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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挡在弟弟身前，铁链在沙地上拖出刺啦声响，绚丽的发丝随风扬起，宛如一头蓄势待发的小兽。
林小棠看着这个女孩，越发觉得和小丑女很像。
“真的是误会！”
林小棠扯下丝巾擦拭额角的汗珠，露出颈间素净的翡翠吊坠。
“我听到动静，还以为是丧尸群……”
她瞥见少年们腰间的干瘪的袋子。
晶核应该没多少。
姐弟俩对视一眼，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
少女盯着她胸前的翡翠，目光像扫描仪般上下打量：“不管你从哪来，最好马上离开。我们这点白晶，犯不着动手。”
说着便拽着阿力后退，鞋在沙地上划出急促的弧线。
“等等！”
林小棠突然唤住他们，从储物空间取出一袋真空包装的压缩饼干。
酥脆的声响在死寂的荒原格外清晰，阿力吞咽口水的声音让她心头一紧。
“我用这些换你们的晶核，外加两包牛肉干。”
她将食物推过去，翡翠戒指在掌心微微发烫。
在这乱世，总有人愿意做赔本买卖。
自己就是那个看似做赔本买卖的人。
少女的瞳孔猛地收缩。
在难民营，十颗白晶才能换一块发黑的面包。
而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竟用这样的高级物资换取他们最廉价的晶核。
阿力攥着喷射器的手开始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饥饿带来的本能反应。
在末世，白晶只是最低级的一种晶核。
阿力曾花了整整三天设陷阱，才换来够塞牙缝的半块黑面包。
至于二级蓝晶，对他们来说那是只有在噩梦里才敢觊觎的宝贝。
上次有流民为了抢夺一颗蓝晶，生生咬掉了同伴的耳朵。
交易完成时，少女的指尖还在微微发抖，五彩的发丝下，警惕的目光像淬了毒的箭。
林小棠这才知道，这对姐弟在丧尸潮中失去了父母。
少女叫顾蔓，少年叫顾力。
两人靠着吃老鼠、啃树皮，在难民营的夹缝里活到现在。
顾蔓眼神狡黠如狐，阿力则像头被饿狠的小兽，看似瘦弱的身躯里，藏着能徒手掰断丧尸脖颈的蛮力。
当林小棠提出雇佣时，顾蔓攥着铁链的手突然松开，金属坠地的声响惊飞了远处觅食的腐鸦。
“你……说管饱？”
阿力喉结滚动，火焰喷射器的握把差点被捏得变形。
在这个人命比晶核还贱的世界，有人说出管饱这两个字，简首像丧尸开口说情话般荒诞。
姐弟俩的模样，让林小棠想起去孤儿院做义工时，孩子们抢食过期食品的场景。
篝火的火苗舔舐着罐头时，顾蔓沙哑着嗓子说：“吃完这顿，我们的命就是你的了。”
火光映照着阿力狼吞虎咽的模样，林小棠从随身化妆包里摸出个小玻璃瓶。
那是她从现代带来的细盐。
当银白色的晶体洒落时，顾蔓的睫毛剧烈颤抖。
阿力更是首接抓过瓶子往嘴里倒。
“哎呀，阿力你慢点，不能这样吃！给我！”
看着姐弟俩疯抢的模样，林小棠突然想起现代的拍卖行里，那些贵妇们竞拍翡翠时贪婪的眼神。
“盐……”
她着玻璃瓶，指甲在翡翠戒指上划出细微声响。
在这个连眼泪都会被太阳蒸干的世界，比黄金更稀缺的，是能让流民尝出咸味的希望。
顾蔓死死攥着盐罐的样子，让她意识到，或许自己找到了打开难民营市场的第二把钥匙。
荒原上漂浮着腐肉的腥气，林小棠数着沿途的流民猎尸者：
跛脚老妪用藤蔓编织的套索困住丧尸脚踝；
少年们举着锈迹斑斑的钢筋组墙，甚至有孕妇将渔网系在枯树上，借丧尸扑撞的力量将其绞杀。
翡翠戒指在她指节发烫，不知是检测到晶核，还是感应到了人类鲜血的炽热。
“为什么看不到高级丧尸？”
她捏着染血的丝巾捂住口鼻，目光扫过远处沙地上的爪痕。
顾蔓踹开挡路的枯骨，炫彩的发丝被汗水黏在脸颊：“这里最多见到三级，再往上的……你不会想遇到的。”
她顿了顿，踢飞块碎石惊散几只食腐甲虫，“其实还有第九类，特殊感染者。有些能操控尸群，有些皮肤硬得能挡子弹，最邪门的能伪装类……”
林小棠的指尖微微发冷。
能伪装类！
阿力突然开口：“五级丧尸会布置陷阱，上次有队猎尸者，尸体被摆成诡异的图案……”
热浪裹挟着腐臭扑面而来，林小棠这才发现己接近难民营。
层层叠叠的帐篷宛如溃烂的伤口，褪色的布料下伸出无数枯瘦的手。
越往中心走，帐篷越破旧，当然也越安全。
因为发生危险会最先触及外围。
新来的难民只能在边缘搭建用兽皮和树枝拼凑的窝棚。
阿力的帐篷在中央区域，帆布上布满血渍与补丁。
顾蔓掀开霉味刺鼻的门帘，抱歉地笑了笑。
炫彩的指甲在阴影里泛着冷光：“别介意这味道，上个月雨水渗进来，死了三只老鼠……”
林小棠踏进帐篷的瞬间，翡翠戒指突然剧烈震动。
角落里蜷缩的身影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映出她惊恐的表情。
那是具尚未完全腐烂的尸体，脖颈处的咬痕还在渗着黑血。
顾蔓飞快地将那个东西拖出帐篷，铁链撞击声惊起一群苍蝇：“这是前天的猎物，留着换盐……”
她的声音混着腐臭钻进林小棠的鼻腔。
顾蔓和阿力的帐篷像片残破的枯叶，墨绿色的帆布上补丁摞着补丁。
泥浆与血渍层层叠叠，风掠过便扬起呛人的尘雾。
隔壁那顶帐篷更是寒酸，塑料布、破窗帘和发霉的兽皮用粗麻绳胡乱缝缀，在烈日下泛着诡异的油光。
一个戴着圆框眼镜的青年正跪坐在地，骨节分明的手指摆弄着锈迹斑斑的太阳能板。
的电线如蛛网般缠向帐篷，透过破洞望去。
几台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在黑暗中泛着幽蓝的光，键盘缝隙里还卡着发霉的面包屑。
阿力嗤笑一声，火焰喷射器的金属外壳撞在膝盖上：“摆弄这些废铁有什么用？能烤出土豆还是能换晶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