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攥着星核晶石冲进黑曜号的核心舱时,后颈还残留着艾莉娅机械手套冰冷的温度。
金属门在身后重重合拢,那股冷意仿佛顺着脊椎爬进了骨髓。
林夏跟在我身后,机械足踝叩击金属地板的声响像敲在神经上的鼓点——每一声都带着刺耳的摩擦音,像是某种老旧齿轮卡壳前的预兆。
刚才对接舱外那片黑压压的舰队还在逼近,乌鸦衔星的标志在舷窗外投下阴影,像团化不开的墨,在地面缓缓晕染开来。
“锁门。”我把晶石按在操作台上,指尖能摸到台面下凸起的能量回路,粗糙而温热,像是某种沉睡生物的脊骨。
星核内部的暗金纹路正在疯狂流动,像活过来的蛇,“林夏,启动隔离场,任何信号都别放进来。”
她的机械臂己经按上墙壁的控制钮,蓝光在虹膜处流转,发出轻微的电流声,“她刚才在对接舱发了三次脾气,把备用氧气罐都踢凹了。”
“不用。”我扯松领口,戒指贴着皮肤发烫,金属与血肉接触的地方泛起细密的汗珠。
“先处理这个。”
盘腿坐下的瞬间,星核突然脱离掌心,悬浮在我和戒指之间。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金属味,混合着能量波动带来的焦糊气息。
两种暗金纹路开始交织,像两根被火点燃的金线,在空气中拉出细不可见的光网,随着每一次缠绕,空气中似乎都传来细微的嗡鸣。
我闭上眼,识海突然炸开一片刺痛——那是戒指在主动抽取精神力,像无数细针在颅腔里搅动,连带太阳穴也跟着抽痛起来。
“刘逸!”林夏的声音隔着层毛玻璃,“生命体征监测显示你心率飙到180——”
“闭嘴。”我咬着牙,汗水顺着下巴砸在胸牌上,发出“啪”的轻响,“这是融合必经过程……卡尔说暗黑议会要的是戒指里的东西,现在必须搞清楚。”
暗金纹路突然刺入眉心。
我眼前闪过碎片般的画面:青铜锁链缠绕的虚空,无数道影子在尖叫,还有个裹着黑雾的声音在喊“钥匙”。
我能听见锁链拖拽的金属刮擦声,混杂着低语与哭嚎,仿佛来自深渊的召唤。
戒指的嗡鸣变成低频震动,我能清晰感知到时间的流动,像条可以触摸的河——三秒前林夏伸手要扶我,两秒前她的机械手指在离我肩膀五厘米处顿住,一秒前警报声突然拔高,尖锐如刀。
“成了?”我猛地睁眼,星核“叮”地落回掌心,表面的纹路己经和戒指完全一致。
林夏的机械瞳孔缩成细线,“你刚才……消失了零点三秒。”
“时间回溯。”我抹了把脸,汗水从指缝滴落,太阳穴突突跳着疼,“最多三分钟,每次用都得扒层皮。”
通讯器在这时炸响,是艾莉娅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的暴躁:“刘逸!给我滚到指挥舱!那些老东西说我私通外敌,把我锁在禁闭室了!”
我和林夏对视一眼。
她的机械臂弹出激光刃,金属摩擦声划破寂静,“我去拆门。”
“不用。”我把星核塞进胸口暗袋,布料摩擦的触感清晰可辨,“谈判比拆门有用——他们要的是证据。”
推开指挥舱门的瞬间,十二道激光枪同时对准我。
通风管道里吹出的风带着铁锈味,扑在脸上有种灼烧的干涩。
海盗团的元老们挤在环形操作台后,为首的老霍克摸着他标志性的铁钩义肢,独眼泛着冷光:“刘先生,我们收到消息,你带着星核和暗黑议会的舰队赛跑。”
“那你们应该也收到消息,卡尔·维克把商盟的军舰借给暗黑议会了吧?”我走到中央,故意让星核在灯光下闪过暗金光泽,“他要的不是晶石,是我这枚戒指——能打开万界的钥匙。”
老霍克的铁钩敲了敲操作台,“证据?”
“想看证据?”我盯着他的独眼,激活戒指。
时间开始倒流。
三秒前他的铁钩还在敲桌子,两秒前激光枪的保险栓刚拉开,一秒前艾莉娅正踹门踹得金属墙嗡嗡响。
当我停在老霍克摸铁钩的瞬间时,他的独眼猛地睁大:“我的手……我的手刚才在动!”
“这是时间回溯。”我松开能力,汗水浸透衬衫,背部紧贴冰凉的金属椅背,“星核让戒指觉醒了这个功能——而卡尔,他想用星门把暗黑议会的怪物放进所有世界。”
“放屁!”左边的络腮胡头目拍桌,“商盟和我们合作二十年——”
“那你知道为什么卡尔的机械义肢今天断得那么利索吗?”我打断他,“因为他根本没打算赢那场战斗,他要的是我带着星核逃回这里,引出真正的目标。”我指了指舷窗外逼近的舰队,“那些乌鸦船,是来收钥匙的。”
指挥舱突然安静得能听见通风管的风声。
老霍克的铁钩垂下来,“艾莉娅呢?”
“在禁闭室。”我扯了扯领口,“她为了救我硬闯商盟防线,你们就这么对自己人?”
警报声再次响起时,禁闭室的门被从外面炸开。
艾莉娅裹着烧焦的披风冲进来,红色长发沾着碎屑,左脸有道浅浅的灼伤。
她身上带着燃烧后的焦味,混合着金属熔化的余温。
她的目光扫过满屋的激光枪,突然笑了:“怎么?要审判我?”
“艾,艾莉娅团长……”络腮胡头目有点结巴。
“去他妈的团长。”她扯下脖子上的海盗锁链,那是用十二颗星盗勋章熔铸的,“从今天起,我不再是星际海盗联盟的人。”锁链砸在地上的脆响惊得所有人缩了下,她转头看向我,眼睛亮得像烧红的铁,“但我要当刘逸的人——谁反对?”
老霍克最先放下枪,铁钩敲了敲地面:“我信这小子的时间魔法。”
其他人陆陆续续收了武器。
艾莉娅弯腰捡起锁链,手指在刻着她名字的勋章上抹了把,突然用力一折——金属断裂声里,她把半段锁链塞进我手心:“拿着,当信物。”
还没等我说话,舱门被撞开。
琳娜跌进来,左腰渗着血,银色战衣被划开道口子。
她看见我时踉跄两步,扶着墙喘:“卡尔……召集了暗影议会,今晚零点开星门……要入侵其他世界。”
“你怎么逃出来的?”我扶住她,能闻到血腥味混着机械润滑油的味道。
“他以为我是死忠。”她扯下颈间的微型芯片扔在地上,“但我偷听到了——星门需要星核当钥匙,所以他故意放你拿走晶石。”
我和艾莉娅对视一眼。
林夏己经调出星图,机械音急促:“当前时间22:17,星门坐标在猎户座悬臂β-7区,距离这里三光年。”
“召集所有能打的。”艾莉娅把披风甩给手下,“老霍克,你带残舰殿后;络腮胡,去把备用能源舱的电磁雷搬出来。”她转头看我,“老刘,我们需要帮手。”
帮手来得比想象中快。
当我们在舰桥部署最后一批战术屏时,舱门被金属靴跟敲出规律的声响。
进来的男人裹着全黑战斗服,脸藏在银色面罩后,肩上扛着把能拆军舰的粒子炮。
他扔过来张全息通缉令,上面是我的脸,悬赏金额后面跟着八个零。
“雷恩,星际赏金猎人。”他的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像生锈的齿轮,“我要星核一半的能量,帮你们炸了卡尔的母舰。”
“凭什么信你?”艾莉娅的手按在腰间激光剑上。
他摘下面罩,露出左脸狰狞的机械义眼:“因为卡尔杀了我妹妹——用商盟的名义。”
我盯着他的义眼,那里流转着和星核一样的暗金光。
“成交。”我伸出手,“但能量得等解决完星门再分。”
他握住我的手,机械义眼闪过红光:“可以。”
零点差十分时,我站在舰桥前。
舷窗外,巨大的星门正在撕裂星空,像道血色的伤口,边缘翻卷着不稳定的能量波纹,仿佛某种巨兽的嘴巴正缓缓张开。
林夏的机械音在耳边响起:“检测到星门另一端有生物能量反应,等级……超出己知数据库。”
艾莉娅的激光剑嗡鸣着出鞘,红光映亮她的脸:“老刘,该出发了。”
雷恩把粒子炮扛上肩,面罩重新遮住脸:“先说好,我要第一个轰穿卡尔的脑袋。”
我摸了摸胸口的星核,戒指在发烫,心跳与它的脉动逐渐同步。
时间回溯的能力在识海跃动,像头随时要扑出去的兽。
星门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我看见一双猩红的眼睛,正缓缓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