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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船跃迁后的嗡鸣还未完全消散，苏檀的后颈突然泛起细密的冷汗。
系统界面在视网膜上剧烈震颤，血红色的警告字符像被火灼烧的纸页，扭曲着从"因果执行者觉醒进度：98%"的提示下挤出来——【检测到高阶权限暴露，世界法则开始反噬】。
她下意识去抓座椅扶手，金属表面的凉意顺着指尖窜进骨髓。
还没来得及细想"反噬"意味着什么，驾驶舱后方突然爆发出刺目的蓝光。
裴野的机甲核心舱门自动滑开，幽蓝的能量流如活物般缠上她的手腕，在皮肤表面烙下淡蓝色的光痕。
"这是什么？！"苏檀猛得甩动手腕，却发现那光痕像被焊死在皮肤上，随着心跳节奏明灭。
裴野的呼吸声在她耳侧响起。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摘下了机械手套，骨节分明的手指悬在她手腕上方半寸，没敢碰，喉结动了动："机甲适配系统...启动了。"
警报声里，机械合成音在舱内回荡："检测到最高优先级适配者苏檀，婚契协议最终阶段启动。"
"婚契？！"苏檀猛地转头，眼尾的泪痣被怒火灼得发红，"谁允许你给我绑定婚契了！"
裴野的耳尖瞬间泛红，却没有慌乱。
他转身调出终端日志，全息投影在两人之间展开，密密麻麻的代码中，"婚契申请来源：星轨总部"几个字像刀刻般清晰，签署人那一栏，顾深的电子签章正泛着冷光。
"不是我绑的。"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指节抵着终端边缘，"机甲的核心协议受星轨后台控制，他们...可能早就在我机甲里埋了后手。"
话音未落，顾深的声音突然从通讯器里渗出来，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既然她不愿意被回收，那就让她成为我们的人。
苏檀，你总说我喜欢玩规则游戏——这婚契，可是用你最擅长的'选择'逻辑写的。"
苏檀的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她盯着全息投影里顾深的签章，想起三天前在科技城顶层，那个男人端着红酒杯说"我给你留了逃生选项"时的模样。
原来所谓"选项"，是把她和裴野的命绑在同一条线上。
"喵呜——"
火焰猫从她肩窝窜到控制台上，肉垫拍在扫描区。
它的瞳孔变成数据流模式，尾巴炸成毛球："检测到隐藏条款！
婚契若在24小时内未完成最终确认，双方意识将被同步清除，重置为'空白样本'。"
苏檀的太阳穴突突首跳。
她终于明白顾深的算盘——要么她乖乖完成婚契，彻底成为星轨的"自己人"；要么她和裴野一起被抹掉意识，连逃跑的资格都不剩。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世界法则因为我暴露权限要反噬，同时星轨用婚契把我们的命锁死，24小时内必须做选择。"
裴野突然伸手，用指腹抹掉她眉心的褶皱。
他的手掌还带着机甲能源的余温，语气却比任何时候都稳："反噬是因为你作为因果执行者的权限超过了这个世界的承载量，婚契...是顾深怕你在反噬中彻底消失，所以用规则把你拴住。"
"你怎么知道？"苏檀一怔。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机械臂下露出的腕骨，金属关节微微发颤："我机甲的核心数据库里存着星轨的内部文档。
他们总说我是'完美战争兵器'，却不知道每次启动能源，我都能读取一点被加密的信息。"
通讯器里传来顾深的轻笑："裴野，你以为你藏得很好？
你每次接入能源时，我都能看到你在数据库里翻找的记录。"
苏檀的呼吸陡然一滞。
她望着裴野后颈那道淡粉色旧疤——那是机甲植入芯片时留下的，此刻正随着他的情绪起伏微微发红。
原来他早就知道自己是被监控的棋子，却还是在跃迁时把能源接口插进控制台，用过载的风险带她逃离。
"所以你之前说'和我一起的每分每秒都是值得赌的'..."她的声音突然发哑。
裴野转头看她，眼尾的红从刚才跃迁时就没褪，此刻在蓝光里像团烧不熄的火："现在赌局还没结束。"他伸手按向机甲核心，防御模式的启动音骤然响起，"我启动全机甲防御，能暂时抵挡世界法则的反噬。
至于婚契..."
他的机械臂弹出操作面板，将驾驶权限共享到苏檀的终端上。
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一叩，像是某种无声的承诺："你想逃命，我就陪你找漏洞；你想反击..."
警报声里，他的声音低下去，混着机甲运转的轰鸣："我就把所有武器接口都打开。"
苏檀望着共享权限后亮起的操作面板，心跳声盖过了所有噪音。
她突然想起前晚在维修通道，裴野蹲在地上调试机甲温度的模样——他说"机油太凉，你摸的时候会冻手"，现在想来，哪有什么机械故障，不过是他在规则的缝隙里，偷偷给她留的一点温暖。
"24小时。"她指尖按在"防御模式全开"的按钮上，抬头时眼里闪着光，"足够我们拆了顾深的局。"
裴野的机甲在她话音落下时发出低沉的轰鸣，防御屏障在飞船外展开，将逼近的法则反噬波挡在光年之外。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星轨总部，顾深的指尖悬在"强制婚契确认"的按钮上，盯着监控画面里交叠的两道影子，忽然笑出了声。
"苏檀，"他对着空气说，"你以为找到盟友就能赢？"
终端上，婚契倒计时开始跳动：23:59:59。
苏檀的指尖悬在「伪装婚契激活状态」的选项上时，指甲盖都被压得泛白。
她能听见自己喉结滚动的声音，像有团火在胸腔里烧——这是她第一次在系统弹窗里看见「隐藏效果」的提示，而顾深的电子签章还在全息屏角落泛着冷光，像根扎进视网膜的刺。
"赌了。"她咬着后槽牙按下确认键。
视网膜上的系统界面瞬间炸开淡紫色光晕，原本血红色的反噬警告竟诡异地淡了几分。
苏檀盯着「婚契模拟阶段己启动」的提示，耳尖还在发烫——这招是她从顾深教她的「规则漏洞学」里偷师的，用系统最擅长的「逻辑欺骗」反制系统。
"喵！"火焰猫突然用肉垫拍了下主脑接口，数据流从它瞳孔里窜出来，在舱顶投出星轨控制节点的三维地图。"跨时空连接！"它炸着毛尾巴指向其中一个闪烁的红点，"这个节点同时连着未来城能源库和...修仙界的全息舱主控台！"
苏檀的呼吸猛地一滞。
她想起谢砚给她的灵力手链还在口袋里，此刻正隔着布料硌着大腿——原来顾深的手早就伸到了修仙界，用未来科技串起十二重时空的因果线。
"切断它。"裴野的机械臂突然覆上她手背。
他的金属指节凉得惊人，却在触碰的瞬间调整了温度，像块被捂过的玉。"我用机甲能源干扰信号，你趁机黑进节点。"
苏檀抬头看他。
这个总把"冷面机甲师"人设焊在脸上的男人，此刻后颈的旧疤正随着心跳发红——那是机甲芯片植入时留下的，每次他情绪波动都会显形。
她忽然想起三天前在维修舱，他偷偷给机甲外壳贴暖贴的模样："金属太冷，你靠过来会冻着。"
警报声突然拔高了两个调。
裴野的机甲核心舱毫无预兆地爆出刺目金光，原本幽蓝的能量流被染成鎏金色，像条活过来的龙缠上他的机械臂。
苏檀被震得踉跄，却见他机械臂的关节缝隙里渗出淡金色液体——那是机甲能源过载的征兆。
"【检测到因果干涉者身份，婚契协议升级为'命运联结'】。"机械合成音骤然变得冰冷，"联结者意识共享，生死绑定。"
苏檀的瞳孔骤缩。
她看见裴野的终端屏幕上，原本模拟的婚契进度条正在疯狂跳动，从5%跳到99%只用了三秒。
而更让她心惊的是，自己手腕上那道淡蓝色光痕，此刻正随着裴野的呼吸频率明灭——和他机甲核心的脉冲完全同步。
"过来。"裴野突然扯下机械手套。
他的右手还是人类的血肉，掌心带着常年握操纵杆的薄茧，此刻却稳稳托住她后颈。
驾驶舱门"咔嗒"滑开的瞬间，他猛地将她拽进怀里，金属护甲抵着她后背发出轻响，"这次，换我带你跑。"
苏檀的脸贴着他肩甲。
能清晰听见他胸腔里传来的双重心跳——一重是人类的，沉稳有力；一重是机甲的，带着能源震荡的嗡鸣。
她抬头时，正撞进他泛红的眼尾里，那里还残留着跃迁时没褪尽的红，此刻却烧得更烈："我机甲的自毁程序在能源舱第三层，等会你..."
"轰——"
飞船外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撞击声。
苏檀透过舷窗望去，数十台银灰色机甲正呈环形逼近，最前面那台的胸甲上，星轨的标志在火光里泛着冷光。
她这才发现，原本用来抵挡反噬的防御屏障不知何时出现了裂痕，像块被石子砸中的玻璃。
"倒计时23:59:59。"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
苏檀的手指无意识攥紧裴野的衣领。
他身上有淡淡的机油味，混着点金属灼烧的焦香，和记忆里维修舱的暖贴味重叠在一起。
她望着他机械臂上还在渗出的金色能源，突然想起原书里写过的"因果执行者"设定——所谓觉醒，不过是从一个提线木偶变成另一个。
可此刻，这个被星轨当战争兵器养了二十年的男人，正用带茧的拇指抹掉她眼角的汗，在她耳边说："我数到三，你就跳去能源舱。"
飞船外的机甲群又逼近了十米。
苏檀望着他后颈那道淡粉色旧疤，第一次觉得——或许她早就在逃跑的路上，弄丢了"一个人"的资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