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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请大夫！”
“夫人！夫人您挺住啊！”
门外骤然爆发的混乱呼喊如同惊雷，瞬间炸碎了厨房内剑拔弩张的气氛！
一个管事模样的男人扶着门框，脸色煞白，对着里面嘶声力竭地喊道：
“何娘子！快！快把炖着的老参灵芝汤备好！少夫人……少夫人突然腹痛如绞，下身……下身见了大红！稳婆说……说胎位不正，怕是要……要不好了！快去请大夫啊！”
“少夫人？！”何娘子脸上的凶戾瞬间被巨大的惊恐取代！她猛地推开挡路的仆妇，声音都变了调：“快！快把汤盛出来！快！再去催催大夫！快啊！”
整个小厨房瞬间乱成一锅粥！炖汤的、找碗的、哭喊的、跑出去催人的……没人再顾得上角落里我这个“闯祸”的药奴。
那个撞我、又阴狠掐伤我手腕的葱绿比甲丫鬟，早己趁乱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手腕上那深入骨髓的剧痛和沈香茹怨毒的警告在耳边回荡。
混乱是最好的掩护！我强忍着右手腕的剧痛和麻木，抱着空空如也的食盒，像一抹被遗忘的阴影，踉跄着退出了这片喧嚣之地。
风雪更大了，呼啸着卷过裴府后宅的回廊庭院。冰冷的雪粒子砸在脸上，刺骨的寒意却压不住心底翻腾的冰冷恨意和对手腕伤势的恐惧。
沈香茹……裴令之……这深宅的每一口空气都带着毒！
刚走出小厨房所在的东院角门，就看见前方通往内宅主院（大概是裴令之或其父母居所）的路上，人影幢幢，灯火晃动，一片兵荒马乱！
丫鬟仆妇们端着热水、捧着布巾、抱着药匣，神色仓皇地奔跑着。压抑的哭泣声和稳婆焦急的呼喊声隐隐传来：
“用力啊少夫人！再用力！”
“不行啊！卡住了！血……血止不住啊！”
“大夫呢？！大夫怎么还没来？！”
“参汤！参汤快端进去！”
一个穿着体面、显然是贴身嬷嬷的老妇人冲出主院门口，对着外面哭喊：
“快！再去催！大公子呢？！快去请大公子回来啊！少夫人……少夫人快不行了！孩子……孩子也……”
难产！大出血！胎位不正！在古代，这几乎等同于死亡通知书！
我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医生的本能让我想去看看，但理智立刻拉响了警报——我现在是自身难保的药奴“柳言”！
右手受伤，身份低贱，卷入这种主子难产的大事，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然而，就在我准备转身离开这是非之地时，一个端着铜盆、里面盛着半盆血水的丫鬟从我身边惊慌跑过，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一种……
极其淡薄的、若有似无的草药气味，瞬间钻入我的鼻腔！
那气味……很特别！不是寻常的参汤药味，而是一种带着轻微麻痹和致幻效果的……洋金花（曼陀罗）的残留气息？！
虽然极其微弱，混杂在血腥味中几乎难以察觉，但我前世处理过太多药物中毒的病例，对这种特殊气味异常敏感！
有人下药？！在产妇的汤药或饮食里？！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炸响！裴府少夫人难产，可能不仅仅是意外！这深宅里的水，比我想象的更深更毒！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风雪中，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披着墨色大氅，如同劈开混乱的利刃，大步流星地走向主院门口。
正是裴令之！他身后跟着两个提着药箱、气喘吁吁的老者，显然是刚从外面被紧急召回的裴家供奉大夫。
他脸色沉凝如水，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扫过混乱的院门，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冰冷威压。混乱的人群在他面前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大公子！您可回来了！”那哭喊的嬷嬷如同见到救星，扑了过去，“少夫人她……稳婆说……孩子横位……血崩……怕是……怕是……”
裴令之脚步未停，声音冰冷：“大夫到了。进去。”
“不行啊大公子！”
一个头发花白、经验丰富的稳婆满手是血地冲出来，脸上带着绝望，“宫口开了，但孩子肩膀卡死在产道！老身……老身实在……实在没办法了！再拖下去……大人孩子都……都保不住啊！”
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两位老大夫也面露难色，其中一个颤声道：“东家……此乃‘横产逆生’，血崩不止，气若游丝……恐……恐神仙难救啊！强行拉拽，必致母体撕裂而亡……”
神仙难救？！
这西个字如同重锤，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绝望的气氛瞬间弥漫开来。
裴令之的脚步终于停在了主院门口。
他背对着众人，墨色的大氅在风雪中纹丝不动。没人能看到他的表情，但那周身散发出的、如同实质般的低气压，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就在这死寂般的绝望中。
“或许……还有一法……”我略带嘶哑、微弱的声音，突兀地在人群后方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
我缓缓抬起了头。眼神中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后孤注一掷的疯狂和属于医者的绝对冷静！
“你？！”赵管事不知何时也挤了过来，看到是我，顿时尖声呵斥，“你这贱奴胡说什么！滚开！”
“拖下去！”何娘子也厉声附和。
裴令之缓缓转过身。风雪拂动他额前的碎发，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穿透混乱的人群，精准地落在我身上。
那目光锐利如刀，带着审视、探究，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冰寒。
“说。”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盖过了所有喧嚣。
我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得肺腑生疼，强压下右手腕的剧痛和麻木，迎着那能冻结灵魂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横产逆生，血崩气脱。强拉必死。”
“但若以金针深刺至阴穴（足小趾外侧，距趾甲角0.1寸）、三阴交穴（内踝尖上三寸，胫骨内侧缘后方），辅以合谷穴（虎口）强刺激，可激发母体残存元气，调整胎位，催动宫缩！”
“同时，以隐白穴（足大趾内侧，距趾甲角0.1寸）、大敦穴（足大趾外侧，距趾甲角0.1寸）止血！”
“再辅以……”我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个端着血水盆的丫鬟，“参附汤回阳固脱！但需确保汤药纯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