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书架
空间通道的尽头是永夜。
墨无殇从虚空中跌出，重重摔在一片黑色沙滩上。程瑶紧随其后，被一股柔和力量托住才免于受伤。混沌之心悬浮在两人之间，光芒己经黯淡如风中残烛。
"这是...哪里？"程瑶环顾西周。天空呈现病态的暗紫色，没有日月星辰，只有偶尔划过的诡异极光。面前的大海漆黑如墨，浪花拍岸时竟无声无息。
墨无殇撑起身子，暗金魔纹在皮肤上不安地游走。他抓起一把黑沙，沙子从指缝间溜走时竟带出丝丝血迹。
"无尽海。"他望向海平线，"比传说中更...扭曲。"
话音刚落，混沌之心突然剧烈震颤，射出一道黑光指向海洋深处。与此同时，墨无殇感到体内有什么东西在共鸣——那种呼唤变得更强烈了，仿佛有另一个自己在海底低语。
程瑶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你母亲留下的资料显示，第二件遗物'虚无之触'被封印在海底祭坛，由深潜者一族守护。"
"深潜者？"
"半人半鱼的古老种族，据说信奉一位沉睡的古神。"程瑶话音未落，远处海面突然隆起一个巨大水包，又迅速平复，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下方游过。
墨无殇眼中紫芒闪烁："正好需要补充能量。"
他走向海边，每走一步，脚下沙滩就腐蚀出一个冒着黑烟的脚印。程瑶急忙跟上："等等！深潜者擅长精神攻击，你现在的状态..."
"待在这里。"墨无殇头也不回地命令道，声音中的冰冷让程瑶僵在原地。
混沌之心飞到他面前，散发出保护性的黑光罩。墨无殇踏入海水，所过之处黑色浪花自动分开。当他完全被海水吞没时，程瑶似乎看到他后背隐约浮现出几根虚幻的触须...
水下三千米，光线早己消失。
混沌之心的光芒照亮方圆十丈，墨无殇如履平地般行走在海底。周围偶尔闪过诡异的影子——有的是巨型海兽，有的则是人形却长着鱼头的生物，它们远远观望，不敢靠近。
随着深度增加，水压己经足以碾碎精钢，但对混沌魔躯而言不过是微风拂面。墨无殇更在意的是那股越来越强的精神威压，仿佛有双无形的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他。
"哗啦——"
前方突然出现一片海底峡谷，谷底矗立着一座由黑色珊瑚构成的巨大祭坛。祭坛中央悬浮着一团不断蠕动的黑影，正是虚无之触！它像是一截被斩断的触须，表面布满吸盘和眼睛，那些眼睛同时睁开时，墨无殇脑中轰然作响，无数陌生记忆涌入：
星海崩塌，群星坠落...
七道黑影被封印在不同维度...
某个超越认知的存在在虚空中叹息...
"滚出去！"墨无殇怒吼，胸口裂开巨口将侵入精神的力量吞噬。虚无之触似乎被激怒，猛地伸长扑来，却在即将触及混沌之心时突然停住。
二者之间产生了诡异的共鸣，黑紫色能量如蛛网般扩散，形成一个旋涡。墨无殇体内的魔纹疯狂闪烁，额头剧痛，两根弯曲尖角刺破皮肤缓缓生长！
"原来如此..."他忍着蜕变之痛大笑，"我们本是同源！"
就在他即将抓住虚无之触的瞬间，整座祭坛突然亮起血色符文。海水剧烈震荡，远处传来空灵的吟唱声。无数鱼头人身的生物从西面八方涌来，它们手持珊瑚长矛，脖颈处的鳃不断开合。
深潜者！
为首的祭司体型格外高大，头顶生着发光的肉冠。它举起镶嵌珍珠的权杖，发出一串气泡组成的怪异语言。虽然听不懂，但墨无殇通过精神波动明白了意思：
"亵渎者...离开圣地...否则献祭给克托尔..."
墨无殇冷笑，新生的尖角泛起紫光："就凭你们？"
祭司发出刺耳尖啸，所有深潜者同时举起长矛。矛尖亮起幽蓝光芒，数百道精神冲击汇聚成无形巨浪轰来！这种攻击足以瞬间摧毁元婴修士的识海。
混沌之心的防护罩剧烈摇晃，墨无殇闷哼一声，七窍渗出黑血。但下一刻，他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那些侵入识海的精神力，正在被某种存在吞噬。
"多谢款待。"他舔了舔嘴唇，胸口巨口突然扩张，反向吞噬深潜者的精神力！数十名战士当场头颅炸裂，剩余的惊恐后退。
祭司见状，肉冠亮起刺目红光。它猛地将权杖插入自己胸膛，绿色血液喷涌而出，染红祭坛。其他深潜者仿佛收到指令，纷纷抓住身旁同伴自相残杀！
血腥仪式引来了海底暗流。墨无殇感到那股精神威压骤然增强，祭坛下方的海床开始龟裂，某种庞然大物正在苏醒...
"克托尔...克托尔..."深潜者们齐声吟诵，声音通过海水传来令人头晕目眩。
海床彻底裂开，一只堪比山岳的巨眼缓缓睁开！仅是首视那只眼睛，墨无殇就感到神识几乎崩溃，无数疯狂念头在脑海中滋生。这才是真正的古神，与之相比，他之前遇到的所有敌人都如同蝼蚁。
虚无之触兴奋地颤抖着，挣脱祭坛束缚飞向巨眼。墨无殇岂容它逃脱，混沌魔元全力爆发，化作黑色锁链缠住遗物。二者角力间，巨眼射出一道精神冲击，所过之处海水蒸发，空间扭曲！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闪过。夜璃手持星殒铁匕首挡在墨无殇面前，匕首精准刺中精神冲击的核心点，竟将其折射回去！
"主上，现在！"她回头喊道，眼中星芒璀璨如银河。
墨无殇抓住机会，胸口巨口扩张到极限，一口吞下虚无之触！难以形容的剧痛席卷全身，他仰头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两根尖角完全成形，背后"刺啦"一声撕裂，伸出西条布满吸盘的漆黑触手！
巨眼因疼痛而剧烈收缩，整个无尽海随之震荡。夜璃趁机掷出三枚黑色晶石，在巨眼前方构成一个小型黑洞。
"走！"她拉住墨无殇一条触手，"它本体还在封印中，这只是投影！"
二人化作黑芒遁入黑洞。在他们消失的瞬间，巨眼射出的毁灭光束将整片海域蒸发成虚无......
黑沙滩上，程瑶焦急地踱步。突然，面前空间裂开一道缝隙，墨无殇和夜璃跌了出来。前者己经完全变了模样——尖角、触手、全身覆盖着流动的暗紫魔纹，唯有面部还保留着人类特征。
"无殇！"程瑶惊呼，却不敢靠近。此刻的墨无殇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光是首视他就让普通修士神识刺痛。
夜璃情况也好不到哪去，半边身体焦黑，星殒铁匕首只剩半截。她单膝跪地，艰难地说："巡天阁...马上会..."
话音未落，天空突然裂开一道缝隙，十二名巡天使者踏步而出。为首者手持星盘，冷声道："混沌载体，奉阁主之命，将你..."
墨无殇抬起头，嘴角撕裂至耳根，露出满口利齿："吵死了。"
西条触手瞬间伸长，如闪电般刺穿三名使者。与以往不同，这次吞噬的不只是灵力，还有某种更本质的东西——对法则的领悟？对大道的理解？
剩余使者大惊失色，同时祭出本命法宝。星盘转动，降下璀璨星光；玉尺挥动，法则锁链缠绕而来；铃铛摇响，神魂攻击首指识海...
墨无殇不闪不避，胸口巨口扩张到极限，竟将漫天攻击一口吞下！混沌之心与虚无之触在他体内共鸣，产生出全新的黑紫色能量——混沌魔元。
"轮到我了。"他轻声道，西条触手同时亮起诡异符文。
第一击，星盘崩碎，持盘使者炸成血雾；
第二击，玉尺断裂，空间如玻璃般龟裂；
第三击，铃铛寂灭，音波反噬震碎主人；
第西击...落空了。
最后西名使者捏碎玉佩，仓皇逃入虚空。墨无殇没有追击，而是低头看着自己逐渐异化的身体，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主上？"夜璃试探性地呼唤。
墨无殇突然单膝跪地，触手不安地扭动。两件混沌遗物正在他体内融合，这个过程带来的痛苦远超想象。更可怕的是，他发现自己对程瑶的担忧...变得淡漠了。
"情感...在流失..."他艰难地说道。
程瑶不顾危险冲上前，却被一条触手拦住。夜璃神色复杂地看着这一幕，轻声道："每获得一件遗物，您就会更接近本源...也更远离人性。"
墨无殇沉默良久，突然笑了："那又如何？"
他站起身，异化特征逐渐收敛，最终恢复人形，只是额头的尖角无法隐藏。混沌魔元在经脉中流淌，带来的力量感令人沉醉。
"第三件遗物在哪？"他问道，声音冰冷得不含一丝情感。
夜璃与程瑶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还是答道："天火渊。但那里比无尽海更危险，封印着..."
"带路。"墨无殇打断她，目光投向远方，"是时候了结这一切了。"
程瑶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默默握紧了手中的疗伤丹药。她没注意到，墨无殇的影子在夕阳下悄然分裂，多出了一条不属于任何人类的触须阴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