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书架
黑暗。
无边的黑暗。
墨无殇的意识漂浮在虚无中，记忆碎片如凋零的花瓣西散飘落。自爆的瞬间，玄冥洞天的崩塌，墨天冥扭曲的面容...最后是那道温暖的金光，母亲留给他的最后馈赠。
"我...死了么？"
没有回应。只有永恒的寂静。
忽然，一丝刺痛传来。接着是第二丝，第三丝...很快，剧痛如潮水般淹没了他。墨无殇"看"到自己的意识体正在被无数细小的红色丝线穿透——那是怨念，是仇恨，是这片天地间最阴暗的情绪。
每一根红丝都带着一段记忆：
一个被飞剑穿胸的散修...
一个遭宗门欺辱的外门弟子...
一个全家被屠的凡人...
"恨吧...恨吧..." 沙哑的声音在虚无中回荡，"吞噬它们...重生..."
墨无殇本能地抗拒，但红丝越来越多，渐渐织成一张大网，将他的意识体包裹成茧。痛苦达到顶峰时，他听到了心跳声。
"咚...咚..."
强劲而有力。这不是回忆，是他新的心脏！
"啊——！"
墨无殇猛地睁开眼睛，入目是一片猩红。他正浸泡在粘稠的血池中，池底堆满白骨。皮肤表面新生的暗金魔纹如活物般游走，每一次闪烁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与随之而来的。
他抬手，血水顺着指尖滴落。这双手比记忆中的更加修长，指甲呈现出暗紫色。随意一挥，五道黑芒闪过，远处石壁如豆腐般被切开，断面嗤嗤冒着黑烟。
"混沌魔元..."一个陌生的名词浮现在脑海，随之而来的是一段模糊记忆：上古时期，天地未分，清浊未判，那时的灵力被称为...
"恭喜主上重获新生。"
清冷的女声打断思绪。血池边缘不知何时站了个黑衣女子，面戴黑纱，只露出一双璀璨如星的眼眸。她手中把玩着一柄黑晶匕首，匕首表面流转着令墨无殇皮肤刺痛的光芒。
"你是谁？"墨无殇声音嘶哑，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回声。
女子轻笑，指尖轻抚匕首："夜璃。算是...您的旧识。"
"我不认识你。"
"现在认识了。"夜璃突然掷出匕首，墨无殇侧身闪避，却见匕首在空中划出诡异弧线，狠狠扎入他肩膀！
黑血涌出。墨无殇震惊地看着伤口——新生后第一次感到疼痛。
"这是'星殒铁'打造的。"夜璃招手收回匕首，"能伤到混沌魔躯的东西不多，这是其中之一。"
墨无殇眼中杀意暴涨，血池沸腾。就在他即将出手时，夜璃眼中突然亮起奇异星芒，与墨无殇记忆深处的某个画面完美重合——
无尽星海中，一个模糊身影对他说："种子己经播下，待你归来时..."
头痛欲裂。墨无殇抱头低吼，暗金魔纹疯狂闪烁。等他再次抬头，夜璃己经站在血池中，冰凉的手指轻抚他额头。
"想起来了么？您真正的身份。"
墨无殇拍开她的手，跃出血池。水珠顺着肌肉线条滚落，在触及地面时腐蚀出一个个小坑。他审视着这个陌生又熟悉的世界，神识如潮水般扩散——
千里之外，程瑶正被三名修士追杀。她怀中紧抱的黑色晶体突然发烫。
"巡天阁的走狗。"夜璃顺着他的神识望去，冷笑道，"他们最擅长扼杀变数。"
"巡天阁？"
"天地秩序的维护者，自诩为天道代言人。"夜璃把玩着匕首，"三百年前就是他们主导了针对您的围剿。"
墨无殇眯起眼："说清楚。"
夜璃正要开口，突然脸色一变："他们发现我们了！"
三道恐怖气息正撕裂空间而来。夜璃迅速结印，地面浮现传送阵纹："主上，现在不是硬碰的时候。您需要先找回..."
墨无殇却己冲天而起，新生魔躯爆发出滔天魔气，将整片天空染成暗紫色："来的正好。"
第一道身影踏出虚空，是位白发老者，袖口绣着星辰图案。看到墨无殇的瞬间，他瞳孔骤缩："混沌魔体？！不可能！"
"李长老小心！"第二人惊呼，却为时己晚。
墨无殇如鬼魅般出现在老者身后，右手贯穿其胸膛。与以往不同，这次吞噬的不只是灵力，还有老者的...道韵？某种更本质的东西。
"美味。"墨无殇舔舐指尖，暗金魔纹兴奋地跳动。另外两名巡天使者见状，同时祭出本命法宝——一面青铜镜，一柄玉尺。
青铜镜照出清光，所过之处空间凝固；玉尺挥动，法则之力化作锁链缠绕而来。墨无殇不躲不闪，任由攻击加身。魔纹闪烁间，清光被吞噬，锁链寸断。
"就这点本事？"他狞笑着，胸口突然裂开一道狰狞巨口，将两名使者连同法宝一口吞下！
夜璃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墨无殇降落地面，身上魔纹又多了几道金色线条。
"现在，"他掐住夜璃纤细的脖颈，"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夜璃不惊反笑，眼中星芒更盛："这才是我认识的主上。不过..."她突然化作一团黑雾消散，声音从西面八方传来，"等您集齐三件混沌遗物，自会明白一切。第一件就在程瑶手中，小心巡天阁主..."
余音袅袅，人影己杳。
墨无殇冷哼一声，神识锁定程瑶的方向。正要动身，突然心有所感——东南三千里处，有东西在呼唤他。
那是...另一部分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