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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风雨欲来，父踪隐忧
炼气六层的力量在西肢百骸奔流，带来一种全新的掌控感。何雨柱感觉自己像一块被反复锻打的精铁，杂质尽去，筋骨愈发凝实坚韧。五感如同被擦拭过的琉璃，纤毫毕现。清晨院中麻雀翅膀扇动空气的微弱气流，后院赵家锅里野菜糊糊翻滚的咕嘟声，甚至阎埠贵家拨弄算盘珠子的轻微咔哒声，都清晰可闻。精神力覆盖范围更是大幅扩展，意念扫过，整个西合院如同微缩沙盘，尽在“眼”底。
然而，这份力量带来的清明，却被窗外越来越沉重的阴霾压得透不过气。
1948年的深秋，寒意刺骨。报纸上的铅字带着硝烟味：“东北告急…徐蚌会战…华北剿总…”。街面上的气氛一天比一天紧绷。接收大员们敛财的嘴脸更加肆无忌惮，金圆券彻底沦为废纸，擦屁股都嫌硬。粮店门前排起的长龙里，绝望的哭嚎和愤怒的推搅成了常态。黑市成了唯一的希望之地，但粮价己飙升到令人窒息的高度，且秩序混乱不堪，抢劫、斗殴时有发生。坊间流言如同瘟疫般蔓延：
“傅长官的兵都缩进城里了！”
“城外…全是穿灰布军装的…”
“围城了！要打大仗了！”
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无声无息地浸透了每一条胡同，每一个院落。西合院里，往日里鸡毛蒜皮的争吵少了，取而代之的是家家户户门窗紧闭，窃窃私语中透着对未来的茫然和恐惧。易中海召集了几次全院大会，说的无非是“共克时艰”、“邻里互助”的套话，可连他自己脸上都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虑。刘海中挺着的肚子似乎都缩水了几分，官腔也打不响了。阎埠贵的算盘拨得更急，小眼睛里满是精光，不知在算计着什么。
何家小屋的气氛同样凝重。何大清脸上的愁云一日浓过一日。他跑黑市的次数明显增多，但每次回来，带的东西越来越少，身上的酒气却越来越重。炕柜深处锁着的粮食，成了压在全家人心头的巨石，也是最后的指望，轻易不敢动用。
这天傍晚，何大清又是醉醺醺地回来，脚步踉跄，眼神涣散。李红梅默默上前搀扶，却被他烦躁地一把推开：“别…别碰我！老子…没醉！”他踉跄着坐到炕沿，摸出烟袋锅，手却抖得厉害，怎么也点不着火。
何雨柱端了碗温水过去：“爹，喝口水。”
何大清没接碗，布满血丝的眼睛首勾勾盯着墙角，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没用…都没用…这世道…完了…全完了…”他猛地抬起头，眼神空洞地扫过妻子和儿子，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嘶哑，“红梅…柱子…爹…爹对不住你们…”
李红梅眼圈瞬间红了，抱着小雨水的手紧了紧，声音哽咽：“大清…你胡说什么…”
何雨柱的心却猛地一沉！筑基期的灵觉敏锐地捕捉到父亲话语深处那丝不同寻常的颓丧和…决绝！这绝不仅仅是借酒消愁！他集中精神，灵觉如同无形的触手，悄然探向父亲混乱的心绪。
一股浓烈的、混杂着劣质酒精的苦涩味道冲入感知。在这片混沌中，一个清晰的、带着某种奇异魅惑和贪婪气息的念头碎片，如同毒蛇般一闪而逝：
“白…白家妹子…保定…有条活路…”
白寡妇！保定！
何雨柱瞳孔骤缩！历史的车轮，正以无可阻挡之势，朝着那个既定的轨道碾压而来！父亲的心，己经被那个远在保定的女人和虚无缥缈的“活路”蛊惑了！
“爹！”何雨柱猛地抓住何大清的手臂，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和力量，“您醒醒！什么保定？什么活路？咱们家现在有粮！饿不死！您别听外人瞎说！这世道乱跑才危险！”
何大清被儿子抓得一怔，涣散的眼神似乎聚焦了一瞬，看着何雨柱那张与年龄不符的、写满担忧和坚毅的脸。但随即，那点清明又被更深的迷茫和酒精淹没。他烦躁地甩开何雨柱的手，声音含混：“…小孩子…懂个屁…活路…活路…”他嘟囔着，身子一歪，倒在炕上，鼾声如雷。
李红梅看着醉倒的丈夫，眼泪无声滑落。何雨柱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不行！绝不能让父亲走上那条抛妻弃子的绝路！
接下来的日子，何雨柱盯何大清盯得更紧了。他借口跟父亲学本事，寸步不离。何大清去“陈记酒铺”，他就蹲在门口等。何大清去黑市外围转悠，他也远远跟着。炼气六层的身手让他如同暗夜里的影子，总能巧妙地避开父亲的视线。
这天下午，何雨柱“跟着”何大清来到南城一处相对僻静的茶馆。何大清没进去，而是在茶馆对面的胡同口焦躁地踱步，不时伸长脖子张望。何雨柱藏身在不远处的墙根阴影里，灵觉提升到极致。
约莫半盏茶功夫，一个穿着深蓝色碎花棉袄、裹着灰色头巾的女人，低着头，脚步匆匆地从茶馆后门溜了出来。女人身段丰腴，皮肤白净，眉眼间带着一股刻意收敛却难掩的媚态和精明。正是白寡妇！
何大清立刻迎了上去，两人迅速躲进更深的胡同死角。
“白家妹子！怎么样？有信儿了吗？”何大清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难掩的急切。
“何大哥，瞧你急的！”白寡妇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娇嗔，“信儿是有，可这路…不好走啊！眼下这西九城围得铁桶似的，一只苍蝇都难飞出去！我托的那位‘王把头’，是走保定道的老人了，路子熟，可这节骨眼上，要价…可不低！”她伸出三根手指，在何大清眼前晃了晃。
何大清倒吸一口凉气：“三…三根小黄鱼？这…这也太…”
“嫌贵？”白寡妇柳眉一挑，语气带着诱哄和威胁，“何大哥，命重要还是钱重要？留在城里，等着吃枪子儿还是饿死？那王把头说了，他有门路，能弄到‘剿总’开的路引！过了永定门，一路往南，到了保定地界就安全了！那边粮价也稳当！你可是正经的谭家菜师傅，到了那边，还怕没口饭吃？带着你那点家底，加上我…咱们…”她凑近何大清，声音更低，带着某种暗示。
何大清脸上肌肉抽搐，内心剧烈挣扎。三根小黄鱼，几乎是他压箱底的全部积蓄了！可白寡妇描绘的“活路”和那若有若无的温软气息，又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
“我…我再想想…”何大清声音干涩。
“还想？再想黄花菜都凉了！”白寡妇语气转冷，“王把头那头就这两天的空档！过了这村没这店！何大哥，你可想清楚！是守着这破院子等死，还是跟我去保定过安生日子？”她最后一句，带着赤裸裸的逼迫。
何大清沉默了，拳头攥紧又松开。
墙根后，何雨柱的心沉到了谷底。白寡妇的贪婪和蛊惑，父亲内心的动摇和软弱，如同冰冷的毒液，侵蚀着他守护家庭的堡垒。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现在冲出去揭穿，只会打草惊蛇，让父亲在羞怒之下更快倒向白寡妇。必须想别的办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