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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市一中的宿舍楼像块被切开的蜂巢，每个格子间都飘着不同的气息。307室的铁门刚被推开，一瓶香奈儿COCO小姐香水就从门缝里探出来，琥珀色的液体在阳光里晃出细碎的光，苏念念穿着铆钉短靴斜倚在门框，食指转着香水瓶：“先到先得，靠窗床位归我了。”
林小满的搪瓷杯在书包里晃出闷响。靠窗床位意味着能晒到清晨六点的第一缕阳光，她老家的木床就挨着窗，每天清晨都有麻雀啄着玻璃叫她起床。但此刻那张床己经被苏念念的LV行李箱占据，箱子上贴着巴黎时装周的纪念贴纸，在日光下泛着奢华的光。
“等一下。”夏子轩抱着作业本走进来，马尾辫用黑色皮筋扎得一丝不苟，“新生手册规定，床位应按报道顺序分配。”她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映出苏念念涂着酒红色指甲油的手——正把香水瓶往枕头底下塞。
“报道顺序？”苏念念挑眉，从行李箱夹层摸出张机票，“瞧瞧，我可是从香港首飞的早班机，论时间，这床位早该刻上本小姐的名字了。”机票边缘卷着细毛，显然被主人反复摸过多次，林小满注意到抵达时间栏写着“2015.8.30 07:15”，比她坐绿皮火车来的时间早了整整两天。
“那就按成绩分配。”夏子轩翻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里面工整记录着全班新生的中考分数，“林小满同学总分689，我697，陈佳宁……”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正蜷在角落铺床的矮个女生，“陈佳宁同学521分，所以——”
“所以我该睡门口？”陈佳宁突然开口，声音像被泡软的糯米糍，带着股闷闷的倔强。她的床帘己经挂好，深蓝底色上用荧光笔歪歪扭扭画着皮卡丘，“反正我从小就睡储物间，习惯了。”说着往枕头底下塞了本《进击的巨人》，书脊上贴着“教材”的伪装贴纸。
林小满的手指绞着校服下摆。她知道“521分”意味着什么——那是江市最差的职高分数线，陈佳宁能进一中，据说全靠校长特批的“艺术特长生”名额。此刻女生正踮脚够上层柜子，圆滚滚的后背把校服撑得像蓬松的糯米团，袖口露出半截纹身贴：一只正在破茧的蝴蝶。
“等等！”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连自己都惊讶的坚定，“床位不该按成绩分，我们可以抽签！”说着从书包里摸出草稿纸，裁成西小张，在每张纸上画了简单的床位示意图。苏念念的香水味混着陈佳宁的彩铅味钻进鼻腔，夏子轩的铅笔尖在笔记本上敲出规律的响，像极了老家屋檐下的风铃。
苏念念第一个抽纸团，展开时挑眉笑了：“本小姐运气不错。”她晃着纸团走向靠窗床位，马尾扫过林小满的脸，留下若有似无的玫瑰香。夏子轩抽到进门第二张床，沉默着开始整理床铺，床单西角都用尺子压出笔首的线。陈佳宁闭着眼摸出最后一个纸团，睁开眼时突然笑了，酒窝陷进圆嘟嘟的脸颊：“下铺，不错。”
林小满爬上自己的床位，铁架床发出吱呀的响。头顶的床帘被风吹起一角，露出陈佳宁正在画的新图案：三只蝴蝶停在不同的花朵上，其中一只翅膀上沾着香水瓶的倒影，一只翅膀边缘有书本的纹路，还有一只……她眨眨眼，发现那只蝴蝶的翅膀竟有些像自己的搪瓷杯。
深夜熄灯后，苏念念的手机屏幕亮起，照亮她涂着星芒美甲的手指，正在给某人发消息：“307的小菜鸟们，比我想象中有趣多了。”夏子轩在枕头下藏着的日记本上写下：“也许，按成绩分床位真的不对。”陈佳宁的手电筒光在床帘后晃出细碎的影，她正在画今天的日记漫画，标题是《三个奇怪的室友和一只想飞的胖蝴蝶》。
林小满翻了个身，听见窗外的香樟树沙沙作响。她摸出藏在枕头下的美术考级证书碎片——那是今早趁母亲不注意从垃圾桶里捡的，碎片边缘还沾着胶水。月光从苏念念的窗帘缝隙漏进来，在证书残片上投下蝴蝶形状的光斑，像谁在轻轻扇动翅膀。
（第2集完）
【伏笔提示】
1. 陈佳宁的蝴蝶纹身贴与后续漫画主线呼应
2. 苏念念的机票细节暗示其复杂家庭背景
3. 夏子轩的“成绩至上”观念为后续家庭矛盾埋下伏笔
4. 林小满收藏的证书碎片预示梦想与家庭的冲突将升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