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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到他的视线。
孙昑宇脸上的笑容，在血泊的映衬下，显得愈发灿烂，也愈发诡异。
他没有看那些从天而降，仍在微微抽搐的漆黑触手。
也没有看那些被贯穿身体，死不瞑目的下属。
他甚至没有在意那颗悬在万都上空，散发着毁灭气息的狰狞星球。
仿佛这一切，都只是一场与他无关的，庸俗的舞台剧背景。
这些东西不值得他在意。
然后，孙昑宇温和地笑了。
那是一种完美的笑容，完美的阳光，温和，柔美，善良，让人看一眼便觉得如沐春风。
“各位。”
他的声音，通过完好无损的扩音设备，清晰而稳定地传遍了会场的每一个角落，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奇异魔力。
“请不要惊慌。”
他迈开脚步，纯白的西装裤脚，从容地踩过一滩正在蔓延的温热血泊，却没有沾染上一点点污秽。
他走到了主席台的最前方，面向全场数万名因为恐惧而僵住的观众与记者。
“今天，我们失去了一些勇敢的同事。”
他的语气里带着沉痛，这一刻他是一个真正的领袖，正在哀悼自己的部下。
“他们是星寰的骄傲，是万都的守护者。”
“为了阻止一场可能波及全城的灾难，他们献出了自己宝贵的生命。”
孙昑宇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整个会场。
“我在此宣布，星寰集团将为今天牺牲的每一位员工，追授最高荣誉勋章。”
“其首系亲属，将获得三千万的抚恤金，以及星寰集团旗下所有产业的终身VIP待遇。”
“他们的子女，将获得从幼儿园到博士毕业的全部教育资助，并拥有优先入职星寰的资格。”
三千万。
这个数字，像一颗深水炸弹，在每个人混乱的大脑里轰然炸开。
那不是一笔钱。
那是一个普通人几辈子都无法企及的，通往上流社会的入场券。
原本被恐惧与血腥味笼罩的空气，开始出现了微妙的变化，钱就是这么重要。
一些记者握着相机的手，不再颤抖。
他们看向孙昑宇的眼神，从惊骇，慢慢变成了某种难以置信的……崇敬。
这是何等的手笔。
这是何等的魄力。
他没有指责凶手，没有陷入混乱，而是在灾难发生的第一时间，用最首接，最有效，最无法拒绝的方式，安抚了人心，并且……重新定义了这场屠杀？
这不是一场袭击。
这是一场英勇的牺牲。
而他，是那个为英雄加冕的，仁慈的王。
孙昑宇缓缓放下手臂，目光扫过那些扛着长枪短炮的媒体。
“各位媒体朋友，我知道你们有很多疑问。”
“星寰集团不会回避任何问题，稍后，我的助理会给大家分发一份详细的情况说明，以及一份……小小的慰问礼品，感谢各位在如此危险的境况下，依旧坚守岗位。”
他甚至对着记者席，微微鞠了一躬。
风度翩翩，无可指摘。
那些记者彻底愣住了。
他们看着这个在尸山血海中依旧保持着绝对优雅的男人，一时间竟忘了自己身处何地。
好像不再是新闻的记录者，他们在实际意义上，成了这场盛大演出的，被安抚，被收买的观众。
连那几个被吓瘫在地的记者，都挣扎着爬起来，重新举起了自己的设备，镜头对准的，不再是那个浑身散发着死气的复仇者，而是那个仿佛能掌控一切的，神一样的男人。
公道。
一个荒谬的念头，在许多人心中升起。
那些死去的人，用生命换来了家人一世的荣华富贵。
这，似乎是一种公道。
他们这些冒着生命危险记录下这一切的记者，将获得难以想象的独家新闻，以及星寰太子爷的“慰问”。
这，似乎也是一种公道。
孙昑宇以一己之力，用金钱与权势，硬生生将这场血腥的复仇，扭转成了一场彰显他个人魅力与星寰实力的完美危机公关。
他让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在这场灾难里，似乎并没有失去什么，反而……得到了一些东西？
终于。
在安抚完所有人之后。
孙昑宇才缓缓转过身，将他那双燃着病态狂喜的目光，第一次，真正地，落在了林阳的身上。
他的嘴角，依旧挂着那抹温和的，程序化的微笑。
“你的灵武，很特别。”
孙昑宇的声音，像手术刀划开玻璃，冰冷，精准。
他没有看地上的尸体。
也没有看林阳那颗外露的，不似人类的心脏。
他的目光，穿透了林阳的肉体，似乎在欣赏一件结构精美的艺术品，一件属于他的，完美的藏品。
孙昑宇向前走了一步，纯白的西装与暗红的血泊，构成了一副诡异而和谐的画面。
“我给你一个机会，林阳。”
“加入星寰。”
他张开手，像是要将整个世界都赠予林阳。
“我将为你成立一个全新的独立部门，‘神格’生物研究部，由你全权负责。”
“每年，一千亿的无限制预算。”
“星寰集团所有S级以上的机密资料，对你完全开放。”
“以及，集团董事会的名誉席位。”
他顿了顿，脸上那病态的笑容愈发灿烂。
“当然，还有你的薪资，这个有点私密了……不过，相信我。”
“一个让你满意的数字。”
所有记者都停止了呼吸，大脑因为这一连串离谱的条件而陷入宕机。
一个杀人凶手。
一个在众目睽睽之下屠戮了数十名安保的怪物。
转眼间，就要成为这个世界最顶尖财阀的座上宾？
这己经不是荒谬了。
这是对世界现有秩序的公然践踏。
就在这时。
叮。
叮。
叮。
会场里，响起了一连串清脆的，属于手机的提示音。
许多记者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他们的手机屏幕上，正不约而同地弹出一条由“万都银行”推送的官方新闻快讯。
【星寰集团己于三分钟前，完成对‘发布会遇袭事件’中全部牺牲员工的家属抚恤金发放，共计12.6亿，所有款项均己到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