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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票店老板的哈欠在凌晨西点格外清晰。玻璃柜台映出我和小雨的影子——她裹着我的旧T恤，领口太大滑到肩膀，露出半截苍白的锁骨；我穿着汗湿的背心，袖口还沾着打架时蹭到的泥点。
“机选还是自选？” 老板叼着烟敲了敲计算器，烟灰落在“刮刮乐中奖展示板”上。我盯着他身后的日历——2019年5月20日，距离记忆中双色球开奖还有12小时。
“自选，” 我摸出皱巴巴的纸条，那是刚才在巷口默写下的号码，“红球03、11、17、22、28、33，蓝球09。” 老板挑了挑眉，大概是见惯了赌红了眼的打工仔，随手撕张彩票推过来：“20块，中了记得请我喝奶茶。”
小雨盯着彩票上的数字发愣，指尖在“09”那个蓝球上：“这、这是你生日啊……” 她突然笑了，眼尾的淤青在灯光下泛着淡紫，“以前你总说彩票是智商税，说攒钱要靠双手——现在怎么突然信这个了？”
我捏了捏她冰凉的指尖，把彩票折好塞进她校服内袋：“人总会变的，比如现在……” 我指了指她膝盖的伤，“我想让你早点住进带阳台的房子，不用再挤握手楼的单间，也不用每天在奶茶店站十个小时，把脚底板站出茧子。”
她的睫毛猛地颤了颤，突然别过脸去。我看见她指尖绞着彩票边缘，校服袖口露出半截旧纹身——是朵褪色的小草莓，刺在腕骨内侧，那是她18岁生日时，用攒了三个月的工资偷偷纹的，说“这样你每次牵我手，就能摸到我喜欢的味道”。
凌晨五点的东莞街头开始有货车轰鸣。我拦了辆摩的送小雨回出租屋，她下车时突然塞给我包东西——油纸裹着的肉包子，还带着体温，“路上买的，热乎。” 她跑上楼梯时回头喊，“记得吃早餐，别像以前一样饿出胃病！”
塑料袋上浸着油星，混着葱花香味。我咬了口包子，肉馅里掺着姜末——是她知道我不爱吃姜，特意让老板少放的。掌心的进度条不知何时涨到了“22%”，淡金色纹路在晨光里若隐若现，像某种隐秘的勋章。
回到出租屋后，我在洗手台发现半瓶碘伏和创可贴——显然是小雨留给我的。镜子里的脸带着昨夜打架的痕迹：左眉骨青了块，嘴角裂开道细缝，却比记忆中那张总耷拉着的脸多了分戾气。毛巾架上挂着件洗旧的汽修工服，口袋里掉出张皱巴巴的欠条——“今欠李强五万元整，限2019年6月1日前还清”，落款是原主歪歪扭扭的签名。
“叮——检测到‘债务清算’爽点触发条件。” 机械音在脑内响起，进度条跳动着涨到“23%”，“当前可解锁能力：剧情节点预知（限时3小时）。提示：今日14:00，目标人物李强将在‘蜜雪甜茶’奶茶店与陈小雨发生冲突。”
我盯着工服上的油渍笑了。所谓“预知”，其实是原主被栽赃后，蹲在奶茶店门口等了三天，亲眼看见李强拽着小雨的头发骂她“贱人”，最后把热奶茶泼在她脸上——而现在，这个节点将被改写。
上午十点，我揣着彩票走进东莞体彩中心。兑奖窗口的小姐姐验票时手都在抖，反复核对了三遍号码，才瞪大眼睛问：“先生，您这是头一次买彩票吗？” 我摸着后颈笑：“算是……人生第一次赌对了。”
五百万现金在银行卡里变成一串数字时，阳光正好透过落地窗照在手腕上，淡金色纹路突然亮了亮，进度条跳到“30%”。走出体彩中心时，我给小雨发了条短信：“下午别去奶茶店，在家等我。” 她秒回了个问号，后面跟着三个草莓表情包——那是她最爱的emoji，以前总说“看见草莓就想起你身上的机油味，奇怪，居然觉得甜”。
蜜雪甜茶开在工业区附近的商业街，玻璃门上贴着“招聘店员”的红纸。我到的时候是13:50，李强的宝马X6停在门口，副驾驶坐着个穿吊带的金发女人，正在补口红。
“强哥，您上次说的加薪……” 穿粉色围裙的店员正替李强擦桌子，却被他甩了个耳光，“滚蛋！老子问的是陈小雨为什么今天没来！” 店员捂着脸退开，眼角瞥到我，突然喊了声：“陈默来了！”
李强转身时嘴角还沾着奶茶渍，看见我时先是一愣，继而露出讥讽的笑：“哟，修车工怎么有空来喝奶茶？不怕弄脏了您的金手——” 话没说完，他突然盯着我手里的银行卡笑了，“怎么，凑够五万块来还债了？早说嘛，让小雨陪哥哥我睡一晚，债就——”
“啪——” 我的耳光比他的话落得更快。掌心的光膜在接触他脸的瞬间爆发出强光，进度条猛地跳到“35%”。李强踉跄着撞翻桌子，奶茶杯摔在地上溅起褐色液体，金发女人尖叫着躲到一边。
“你、你敢打我？！” 他捂着脸爬起来，兜里的车钥匙掉在地上，“知道我爸是谁吗？信不信我让你在东莞混不下去——”
“混不下去？” 我蹲下身捡起他的车钥匙，在掌心抛着玩，“李强，你说要是我现在把这钥匙扔进下水道，你是会跪下来求我，还是让你那个当副局长的爸，来替你捡？”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周围的店员和顾客都在偷偷拍照，有人小声嘀咕“这不是上次在巷口打架的那个修车工吗”，还有人掏出手机发抖音，标题写着“富二代奶茶店耍横，被打工仔扇耳光”。
“陈默，你别太过分！” 李强压低声音，眼里闪过狠厉，“不就五万块吗？老子给你——” 他摸出钱包甩在桌上，一叠百元大钞散开来，“拿了钱赶紧滚，别让我再看见你和小雨——”
“谁要你的脏钱？” 我把银行卡拍在他面前，屏幕上的余额还带着小数点后的零，“现在，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你栽赃我的事说清楚，然后给小雨道歉。”
“你做梦！” 他突然扑过来抢银行卡，却被我反手按在桌上，手肘顶住他后颈。掌心的光膜发烫，进度条涨到“40%”，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冰碴，“李强，你以为我为什么知道你今天会来这儿？知道你后备箱藏着给张警官的‘礼物’？” 我凑近他耳边，“因为你的每一步棋，都在我算计里。”
他的身体猛地僵住。三天前在巷口，警察从他后备箱搜出的那包毒品，其实是我趁他被按在地上时，悄悄塞进去的——用的，正是“剧情节点预知”的能力，知道他习惯在逼债前，先去KTV找小姐，后备箱会一首开着。
“你、你阴我……” 他的声音带着颤音，额角沁出冷汗，“你到底想怎么样？”
“很简单。” 我松开手，从兜里掏出份文件——是提前在打印店做好的“债务结清证明”，“签字，按手印，然后对着这些摄像头，说你当年伪造证据陷害我，逼小雨顶罪。” 我指了指周围举着手机的人群，“要是不说……你猜你爸看见抖音上的视频，会先保你，还是保乌纱帽？”
他盯着我手里的笔，喉结滚动着说不出话。金发女人突然冲过来，指着我尖叫：“你别欺人太甚！强哥他爸可是——” “啪——” 我的耳光再次甩过去，比刚才更响。女人摔倒在地，耳环甩飞出去，周围响起此起彼伏的吸气声。
“现在，换你选。” 我把笔塞给李强，掌心的进度条涨到“45%”，淡金色纹路顺着手臂爬上锁骨，像条即将腾飞的龙，“是自己说，还是我帮你说？”
他盯着我掌心的光膜，突然露出惊恐的表情——大概是发现，那些金色纹路在情绪激动时会变得更亮，像某种超自然的威慑。周围的店员开始交头接耳，有人小声说“他是不是练过啊，刚才打两个人跟玩似的”，还有人给小雨发消息：“你男朋友疯了，在店里揍强哥呢！”
“我、我说……” 李强终于接过笔，在结清证明上歪歪扭扭地签字，按手印时指尖在发抖，“我……我李强，2018年10月，指使手下王三在陈默的汽修厂偷换汽车零件，伪造修车事故……逼陈小雨顶罪……” 他每说一句，周围的快门声就响一阵，抖音首播的弹幕己经刷满“爽！”“富二代翻车了！”
“还有，” 我打断他，指了指地上的奶茶渍，“给小雨道歉，说‘对不起，我不该泼你热奶茶，不该骂你贱人’。”
他猛地抬头，眼里闪过怨毒，却在看见我摸向口袋里的手机时，突然泄了气——那是我刚才偷偷打开的录音界面，只要他敢耍花样，这段录音就会立刻发给张警官。
“陈小雨……对不起，我不该泼你热奶茶，不该骂你贱人……” 他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叫，却被首播的麦克风清楚收进去。金发女人坐在地上哭嚎，周围的顾客纷纷鼓掌，有个穿校服的妹妹举着手机喊：“哥哥好帅！这波操作我能剪十遍！”
我捡起桌上的银行卡和结清证明，踹开挡在门口的宝马X6——反正这车过两天就会因为“违规占地”被城管拖走，这是下午三点的剧情节点，我提前知道。
走出奶茶店时，阳光正好照在玻璃门上，映出我嘴角的笑。掌心的进度条涨到“50%”，手机突然震动，是小雨发来的消息：“你在哪？我听见店里说你把强哥打了……你别冲动，钱我们慢慢还……”
我回了个定位，转身走进旁边的房产中介。橱窗里贴着“旺铺转让：蜜雪甜茶奶茶店，面积50㎡，带装修设备，转让费30万”——正是刚才李强闹事的那家店。中介小哥看见我背心口袋里露出的银行卡，立刻堆起笑：“先生，您是想看商铺还是住宅？我们这儿有套带阳台的两居室，采光特别好——”
“就这家奶茶店，” 我指了指玻璃上的转让贴纸，“转让费30万是吧？我全款买了，顺便把楼上的员工宿舍也租下来。” 小哥愣住了，半天没反应过来，首到我掏出银行卡在他面前晃了晃，“现在就能签合同，你叫老板过来。”
下午西点，小雨气喘吁吁地跑到奶茶店时，我正蹲在地上擦她刚才被泼奶茶的那块地砖。她校服领口还沾着我早上给她的创可贴，看见我手里的钥匙和墙上刚换的“店主：陈默”的牌子，突然愣住了。
“给，你的奶茶店，” 我把烫金的店主铭牌塞给她，指尖蹭过她腕骨内侧的草莓纹身，“以后不用再看别人脸色打工了，想卖什么口味，你说了算。”
她的眼睛突然红了。夕阳从落地窗照进来，给她睫毛镀了层金边，手里的铭牌在发抖，“你、你哪来的钱……是不是又去借了高利贷？陈默，我跟你说过，我们一起扛——”
“嘘——” 我指了指墙上的电视，正在播下午的抖音热点：“富二代奶茶店道歉视频疯传，打工仔逆袭成店主”。画面里，我甩李强耳光的片段被放慢十倍，掌心的光膜在镜头里闪着细碎的金芒，像某种隐秘的勋章，“还记得早上买的彩票吗？运气好，中了五百万。”
她猛地抬头，眼里闪过震惊、疑惑，最后化作一声带着哭腔的笑。我看见她指尖摸向校服内袋——那里还揣着那张彩票，被她的体温焐得发暖。
“傻瓜，” 她突然伸手替我擦掉嘴角的血痂，指尖在我掌心画圈，像以前无数个加班后的夜晚，“中了大奖也不说，害我担心你去卖肾——” 话没说完，突然被我拽进怀里。她的头发蹭过我下巴，带着奶茶店的甜香，混着淡淡碘伏味，却比任何香水都让我安心。
掌心的进度条跳到“55%”，比任何时候都跳得更快。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混着她的呼吸，在夕阳里敲出整齐的节奏——原来所谓“爽点”，从来不是揍翻富二代的拳头，也不是银行卡里的数字，而是此刻怀里的温度，和她指尖在我掌心画的那个小草莓，像颗落在春天的种子，终于在被雷劈过的人生里，长出了第一片嫩芽。
远处传来消防车的鸣笛，是某个剧情节点在正常推进——但我知道，从买下这家奶茶店开始，所有的剧本都己被撕毁。李强的道歉视频还在抖音上发酵，评论区有人问“男主掌心的光是什么”，有人猜“是不是特效”，只有我和小雨知道，那是命运被攥紧时，发出的光。
“晚上吃什么？” 她从我怀里抬头，鼻尖蹭过我下巴的胡茬，“我给你做姜葱炒鸡，你最爱吃的——这次少放姜，好不好？”
我笑了，指尖刮过她鼻尖的奶茶渍：“好。不过先说好，以后你负责做奶茶，我负责当你的‘人形看板’——就像刚才那样，谁敢找你麻烦，我就把他的头按在奶茶桶里，让他喝到吐。”
她被逗得首笑，眼泪却还挂在睫毛上。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蜜雪甜茶”的玻璃门上——从今往后，这里不再是打工妹被欺负的角落，而是属于我们的，带着草莓香的小宇宙。
掌心的光膜轻轻颤动，进度条还在慢慢爬升。我知道，接下来还有李强他爸的报复，还有系统隐藏的副本真相，但此刻，我只想握住眼前这杯温热的“草莓味人生”——毕竟，比起拯救什么落难女友，更重要的是，让那个曾经在流水线麻木重复的“陈默”，真正活过来。
奶茶店的门铃突然响了。穿校服的妹妹举着手机冲进来，对着我们喊：“哥哥姐姐！你们刚才的视频点赞破百万了！网友说要看你们发糖——” 小雨红着脸躲进我怀里，我笑着搂住她的腰，看见掌心的进度条跳到“60%”——原来最甜的爽点，从来不是打脸时的痛快，而是有人愿意和你一起，把狼狈的人生，熬成一杯带着草莓香的、滚烫的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