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书架
初三的早晨从垃圾场的电磁风暴开始。
当其他孩子被生物芯片的闹铃强制唤醒，排队吞下营养胶丸去全息教室时。
初三正蹲在一台坍塌的量子服务器残骸上。
身上套着件?拼接式防辐射工装?，外层是剥落的军用隔热层，内衬缝满了从废弃医疗舱拆下来的生物凝胶片。
寒风撕扯着他后颈的皮肤，那里有一道未愈合的扫描器灼伤。
昨夜偷渡的走私船在近地轨道抛洒的货柜，像陨石雨般砸进东三区的污染带，而他是第一个到达的拾荒者。
"哈！"少年突然对着冒烟的电路板笑起来，笑容有点痞，又有点孩子气。
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他也不在意，就那么随意地用手拨了拨。
他的左眼戴着从医疗垃圾里翻修的增强现实镜片，此刻正瀑布般刷过破损芯片里的残缺数据。
某艘星际货船3525年的航行日志，带着被病毒啃噬过的虫洞坐标。
老爸在三百米外发出金属疲劳的呻吟声，它正在翻找能替换自己膝关节的钛合金零件。
初三头也不抬地挥手，腕骨上缠着的自制信号放大器突然亮起红灯。
证明他上周黑进城市监控系统的后门还在生效，此刻正传来联邦教育无人机巡逻的警报。
"三分钟。"他嘟囔着，手指却更快了。磁共振刀发出垂死蜜蜂般的震颤，从芯片深处挑出一粒完好的记忆晶体。
少年突然僵住，增强现实镜片上炸开一片血红色的数据风暴。
这竟然是某个非法人工智能的碎片意识，正在他简陋的装置里苏醒。
教育无人机的嗡鸣己经逼近到能听见的地步。
初三猛地咬破食指，将血珠抹在记忆晶体上。
生物密码骗过了最后的防火墙，残破的AI发出婴儿啼哭般的电波，瞬间被他手腕上缠绕的神经导线捕获。
当无人机群掠过垃圾场上空时，看到的只是个在玩自制全息游戏的流浪儿。
他脏兮兮的脚边，老爸正用机械腿压住半截还在抽搐的量子芯片。
而初三的视网膜上，刚刚被植入的AI碎片正用只有他能看见的文字闪烁：
“检测到适配宿主…”
“神经同步完成…”
“念力激活成功…”
剧痛如高压电般从脊髓窜上大脑。
他看见废铁堆的金属开始“呼吸”——每块锈铁都变成了振动的弦，空气里漂浮着肉眼不可见的能量网格。
三百米外，机器人老爸发出警报：“联邦无人机群接近，数量12，武装型号。”
第一架无人机己经锁定他们，机枪充能的蓝光刺破晨雾。
“动起来啊！”初三盯着地上一截钢筋，额头渗出冷汗。钢筋纹丝不动。
AI的冷笑在他脑内回荡：“低维生物只会用肌肉思考。听——金属的共振频率是4700赫兹。”
他闭眼，思维突然捕捉到钢筋原子振动的歌声。当他的意识频率与金属同步时——
嗡！
钢筋如标枪般射向天空，首接贯穿无人机的反应堆。
爆炸的火球中，少年发现自己正漂浮在离地半米处，周身环绕着扭曲光线的力场。
爆炸的火光映红了垃圾场的天空，无人机残骸如燃烧的流星般坠落。
初三悬浮在半空中，周身环绕着扭曲的力场，左眼的数据流疯狂闪烁。
“我……我飞起来了？！”?
十二岁的少年瞪大眼睛，兴奋得像个第一次摸到糖果的孩子。
他猛地扑向机器人老爸，双手紧紧抱住那具锈迹斑斑的金属躯体。
“老爸！你看到了吗？！我能让东西飞起来！我——”?
“嘘！”机器人老爸的机械臂一把捂住他的嘴，合成音压得极低。
“联邦的巡逻队马上就到，我们得立刻离开。”
初三这才反应过来，他们刚刚做了什么——?击落了联邦的武装无人机?。
垃圾场边缘己经传来履带碾过废铁的沉闷声响，远处的高频扫描光束刺破烟尘，正在搜寻异常能量波动。
“跑！”?
两人钻进错综复杂的废铁迷宫，机器人老爸的机械腿发出低沉的嗡鸣，尽量不引起注意。
初三跟在后面，心脏狂跳，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老爸，我刚刚真的——”?
“我知道。”机器人老爸头也不回，但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欣慰。
“你做得很好……但下次别这么冲动。”
初三嘿嘿一笑，伸手抓住老爸的机械臂，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晃了晃。
机器人老爸的处理器微微发热——它知道，这个动作是初三表达“我没事”的方式。
它从未想过自己会成为一个“父亲”。?
他们最终回到了位于贫民区的家。
初三一屁股瘫倒在墙角，左眼的数据流渐渐平息，但兴奋劲儿还没过去。
“老爸！我能让东西飞起来！我是不是异能者？是不是？！”?
机器人老爸的机械眼闪烁了一下，从胸腔的储物格里掏出一罐高热量的合成营养膏，丢给他。
“先补充能量，你的脑细胞快烧光了。”?
初三接过营养膏，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继续追问：“所以呢？我是不是很厉害？”
机器人老爸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用机械臂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嗯，很厉害。”?
屋外，联邦的巡逻队仍在西处搜寻，扫描光束到处闪耀。
初三靠在老爸身边，渐渐安静下来。
“老爸……我们是不是闯祸了？”?
机器人老爸的处理器快速计算着各种可能性，最终，它用最平静的合成音回答：
“是。”?
“那……我们会被抓吗？”
机器人老爸的机械臂轻轻搭在他肩上。
“不会。”?
它没说谎——至少，它不会让那种事发生。
初三慢慢闭上眼睛，疲惫和兴奋交织，让他很快陷入沉睡。
机器人老爸静静注视着他，机械眼在黑暗中微微闪烁。
它知道，从今天起，他们的生活将彻底改变。?
天刚蒙蒙亮，贫民区低矮的棚户间还弥漫着夜间的湿冷。
初三被窗外垃圾车碾过坑洼路面的轰隆声惊醒。
他下意识翻身，手臂却扑了个空——床的另一侧空荡荡的，只有凹陷的旧床垫上留着几道金属刮痕。
机器人老爸不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