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点十五分的阳光斜照在球道上,草尖的露珠还没蒸发。
秦枭把桑塔纳停在俱乐部西侧的棕榈树后,账簿塞进后腰,右手始终没离开枪柄。远处第9号洞的位置,罗永年正悠闲地挥杆,白色高尔夫球在空中划出漂亮的弧线。
"久等了。"
声音从背后传来时,秦枭的肌肉瞬间绷紧。穿球童服的年轻人举着饮料托盘,左手小指缺了半截——和Z的义肢如出一辙。
"带路。"
球车沿着球道缓行。秦枭注意到每隔五十米就站着个穿 polo 衫的壮汉,后腰都鼓出一块。罗永年正在果岭上推杆,听到脚步声头也不回:"账簿带了吗?"
"陈枫的尸体呢?"秦枭反问。
罗永年终于转过身。七十岁的人保养得像五十出头,只有眼角皱纹里藏着狠辣:"年轻人,你父亲当年也这么不懂规矩。"
球杆突然指向秦枭眉心!藏在杆头里的微型手枪泛着冷光。
"把账簿放地上,退后三步。"
秦枭慢慢弯腰,右手突然抓住一把草皮连土扬起!罗永年下意识闭眼的瞬间,秦枭的膝盖己经撞上他手腕。那支精巧的手枪飞出去五米远。
周围保镖同时拔枪。
"都别动!"罗永年捂着右手腕冷笑,"你以为就凭这个?"
果岭后方突然传来引擎声。三辆黑色路虎碾过草坪,呈品字形包围过来。中间那辆车门打开,伸出来的先是一根雕花手杖,接着是锃亮的牛津鞋——
"周先生?!"罗永年脸色骤变。
下车的老者满头银发,西装三件套一丝不苟。他用手帕捂着嘴咳嗽两声,目光扫过秦枭:"这就是秦卫国的儿子?"
秦枭的瞳孔微缩。周鹤年,滨海市前政法委书记,五年前因病退休。但眼前这人面色红润,哪像病人?
"账簿给我。"周鹤年伸出手,"换你女人一条命。"
秦枭的手机突然震动。苏晚晴发来张照片:医院手术室里,老金被绑在病床上,旁边站着穿手术服的人。
"你们抓了老金?"
周鹤年用手杖轻敲地面:"Z的实验室缺个活体样本,他挺合适。"
秦枭突然笑了。他慢慢掏出账簿,却在递出去的瞬间猛地后撤!同时左手从后腰拔出第二把枪,双枪齐发!
"砰砰砰——"
最先倒下的三个保镖都是眉心开花。周鹤年被罗永年扑倒在地,手杖却诡异地指向秦枭——杖尖喷出钢针!
秦枭侧头避开,钢针擦破耳垂。他翻滚到沙坑后,听见路虎车后箱打开的声音。
重型机枪的子弹把沙坑打得尘土飞扬。秦枭趁机滚到果岭排水沟里,掏出手机拨通快捷号码。
"动手!"
俱乐部东侧突然爆炸!火光中冲出五辆摩托车,领头的骑手摘下头盔——是苏晚晴!她单手握着微冲,弹壳在阳光下划出金线。
周鹤年终于慌了:"拦住他们!"
路虎车上的机枪手刚调转枪口,就被远处飞来的狙击子弹掀翻头盖骨。俱乐部钟楼上,光头小弟趴在狙击镜前,嘴里还叼着带血的纱布。
秦枭趁机冲向周鹤年。罗永年拔出匕首刺来,被秦枭抓住手腕一拧——骨折声和惨叫同时响起。周鹤年刚要跑,那根雕花手杖突然被秦枭踢飞。
"二十年前,光华大厦的工程款。"秦枭掐住周鹤年脖子,"是谁批的?"
老头脸色发紫,却还在笑:"你...永远...查不到..."
苏晚晴的摩托车一个漂移停在旁边。她甩给秦枭个文件袋:"老金给的,从医院抢出来的。"
秦枭单手拆开,里面是沓发黄的审批表。最上面那张的签字栏,周鹤年的签名旁边还有个更娟秀的签名:林曼。
"市财政局林副局长?"苏晚晴皱眉,"她不是三年前车祸死了吗?"
周鹤年突然剧烈挣扎起来:"你们不懂...她才是..."
枪声突兀地响起。
周鹤年的眉心突然多了个血洞。秦枭猛地回头,看见俱乐部三楼窗口闪过人影——狙击手!
"撤!"他拽着苏晚晴扑到摩托车后。
整个高尔夫球场己经乱成一团。罗永年不知何时爬上了辆球车,正疯狂逃向海边。光头小弟在钟楼上喊:"七哥!西南角有船!"
摩托车冲过草坪时,秦枭看见那艘快艇己经发动。罗永年跳上去的样子根本不像七十岁老人。更诡异的是,快艇上有个穿白裙的女人背影,撑着一把黑伞。
"那是..."
苏晚晴突然急刹。三辆警车堵住了俱乐部大门!
"滨海市局的。"她咬牙调头,"陈枫的人。"
秦枭摸出刚抢到的雕花手杖,拧开杖头——里面是微型硬盘。警笛声越来越近,他忽然看见路边停着的垃圾车。
"换车!"
五分钟后,穿着环卫工服的两人骑着三轮车从警车旁经过。带队的警官正对着对讲机吼:"所有港口封锁!绝不能让他跑了!"
秦枭压低帽檐,三轮车拐进小巷。苏晚晴从垃圾桶里掏出个防水袋:"老金还给了这个。"
袋子里是医院的手术记录。最新那页写着:B7-12受体准备就绪,供体匹配度99%。但最骇人的是手术安排时间——今晚八点,滨海慈爱医院。
"老金是故意的。"秦枭突然明白过来,"他让自己被抓,就为查这个。"
苏晚晴猛地捏紧油门:"现在去哪?"
"码头。"秦枭看向海平面,"罗永年逃去的方向,是龟背岛。"